辽河是我国七大河流之一,也是东北地区南部的最大河流。它从河北与内蒙古交界处的七老图山脉款款而来,一路流经河北、内蒙古、吉林、辽宁四省(自治区),跋涉1345千米,延展出21.9万平方千米的流域面积,最终在辽宁盘锦汇入渤海。
1861年前,辽河的出海口并不在盘锦,而是在辽宁营口。那时,辽河干流经过辽宁海城市的三岔河附近,与浑河、太子河汇合后形成大辽河,最终在营口市注入渤海。
1861年夏,盘锦、营口一带连日风雨如注,辽河与太子河水势猛涨,夜色中,巨大的洪水在盘锦六间房村附近决口,水流冲入双台子潮沟,临时形成了一条分流入海的河道—这是双台子河形成的开端。
这次暴洪,仅仅是1861年到1895年辽河下游多次水患的缩影。1897年,为缓解辽河下游洪涝压力,人们以六间房村为起点,修筑了双台子河河道,将辽河水分流入海,减轻主流洪峰的冲击力。辽河从此有了两个入海口:营口和盘锦。营口仍是辽河主流的入海口。
1958年,辽河下游再次洪涝成患。这一次,人们决定加大力度,在六间房村附近建设永久性堤防工程。很快,数千名民工与工程人员开始了一场与自然的搏斗:他们筑起断流大堤,目标只有一个---切断辽河向营口的流路,迫使其完全由盘锦入海。
清明前后,工人们赤膊上阵,肩挑铁锹与砂土,在厚重的泥土中用双手铺就一道人墙。随着第一铲土落下,“导流堤”逐渐隆起,河水被迫分离,原本穿城而过的辽河被斩断,水流被引入双子河。
于是,大地与水道似乎合成一条生命之线:堤墙两侧,一侧是自东而来,奔腾不息的旧主干浑河;另一侧,是渐次增大的双台子河,潺潺迈步向西南,穿过盘锦腹地,进入渤海的怀抱。
从此以后,盘锦成为辽河唯一的出海口,而浑河、太子河则成为独立水系,经营口入海。2011年辽宁省政府将双台子河正式更名为辽河,确认了它作为辽河主河道的地位,而盘锦无疑也成为辽河口的“当家人”。
在渤海辽东湾北部,辽河冲积形成了一片湿地—辽河三角洲。它东起双台子河东岸,西至大凌河下游,北起盘锦市小台子村,南至渤海海岸,面积约1200平方千米,是一片由红海滩与芦苇荡交织而成的湿地奇观。
红海滩在每年八月醒来。潮水退去时,百里滩涂骤然燃烧,碱蓬草用积蓄三季的生命力泼洒出世间最磅礴的胭脂色。那色彩并非单调的艳丽,从浅滩的珊瑚粉到深沼的玛瑙绛,层层浸染如打翻的调色盘。潮沟蜿蜒其间,将红毯切割成星罗棋布的岛屿,水光倒映着流云,在赤色大地上拓印出天空的湛蓝。
与红海滩的炽热对望的,是芦苇荡的苍茫。6万公顷青芦接天而立,秋风起时掀起翡翠与鎏金交织的浪涛。苇杆高过人头,密得船只行过便隐没踪迹,只闻桨声拨开缠绕的水翘起。待到暮色四合,芦苇在夕照里浮成一片毛茸茸的月光海,远处采油井架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坠入湿地的银河。
这片美丽的湿地也是动物的乐园。丹顶鹤就是这里的常客。在辽河三角洲的核心区域辽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苇海起伏,大群丹顶鹤在这里休息、觅食。与它们同在的,还有驻扎此地30余年的“鹤爸爸”赵仕伟。
丹顶鹤这种尤具仙风道骨、出尘脱俗的鸟类,对环境特别挑剔、敏感。曾经,由于生态环境遭到破坏,途径辽河口迁徙的丹顶鹤种群数量不断下降,所以对丹顶鹤进行人工繁育,成为赵仕伟工作中的重要内容。
从1996年首次人工孵化3只小鹤,到如今累计成功孵化超过300只幼鹤,赵仕伟一次次挑选最完美的鹤蛋,一次次在孵化温控器器旁焦急守护。
目光被翩飞的丹顶鹤牵引而去,可见苇海之外的辽东湾浅滩,迎来了另一位“潮客”:斑海豹。它们在每年11月携冰雪从遥远的北太平洋出发,穿越渤海海峡,抵达辽东湾海域—这里是全球八大斑海豹的繁殖区中最南端的一个。
斑海豹在这里休憩、繁殖、换毛。到来年春风渐暖时,它们又启程离开,返回北太平洋海域。但在辽河口,它们也可能成为真正的“本地居民”—2023年,就有39只斑海豹选择留下,不再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