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虽在沙窝会议中作出很大让步,但张国焘仍不满意,其在毛儿盖召集红四方面军军以上干部会议,非法审查中央路线,继续延宕部队行动。1935年8月15日,左路军先头纵队已开始由卓克基地域向阿坝出发,右路军却迟迟不动。
中央当日致电张国焘,指出“不论从敌情、地形、气候、粮食任何方面计算,均须即以主力从班佑向夏河急进。右路军及一方面军全部应即日开始出动,万不宜再事迁延,致误大计”“班佑以北粮、房不缺,因此一、四方面军主力均宜走右路,左路阿坝只出支队,掩护后方前进”。
8月20日,中央政治局在毛儿盖再度召开会议,仍以团结红军共谋出路为目的,毛泽东耐心分析战略大势,指出北上的必要性。会议作出《关于目前战略方针之补充决定》,指出,红军主力应“迅速占取以岷州为中心之洮河流域地区,并依据这个地区向东进攻,以便取得甘陕之广大地区。”
为击破胡宗南部可能之阻截,红军应“集结最大限度的主力于这个主要方向,坚决与果敢作战,灵活与巧妙的机动”。对于张国焘向西的主张,则尖锐指出“在目前将我们的主力西渡黄河,深入青、宁、新僻地是不适宜的,是极不利的,是一个危险的退却方针”。
24日,中央将毛儿盖会议决定电告张国焘,并明确指示“目前应令右路军全力迅速夺取哈达铺,控制西固、岷州间地段,并相机夺取岷州为第一要务。左路军则迅速出墨洼、班佑,出洮河左岸,然后并力东进”。
据此方针,右路军于8月底前全部穿越草地到达班佑、巴西,急迫等待张国焘之左路军北上会合。班佑以东之上、下包座是入甘南必须控制之要点,此前胡宗南已派一个团兵力据包座南北之大戒寺、求吉寺布置防御。当发现红军北上后,胡宗南又令伍诚仁的49师由松潘以北的漳腊驰援包座。
为打开局面,我右路军于29日发起包座战役,采取围点打援战术,首攻大戒寺、求吉寺。30日,伍诚仁率部增援大戒寺,红军佯向东北退却。次日,伍师由大戒寺沿包座河两岸北进,我军发起反击,将其分割歼灭,伍本人受伤被俘,后趁我不备跳河逃脱。
随后大戒寺守敌投降,求吉寺之敌被我全歼。包座战役歼敌5000余人,红军胜利打开了甘南通道。事实证明,红军只要团结并集中力量,胡宗南之阻截并非不可击破。9月1日,毛泽东、徐向前、陈昌浩联名致电张国焘,建议左路军速出班佑向右路军靠拢,准备“集中主力从武都、西固、岷州间打出,必能争取伟大胜利”。此时,形势一片大好。
此时张国焘在干什么呢?他在提出分兵主张前,对大兵团经阿坝过草地出甘青的可行性就没有充分侦察研判过,甚至连份像样的地图都没有,对行军路线上的气象、地理条件一概不明。结果大军途中难以筹粮,又遭遇暴雨,而暴雨又导致前进道路上的噶曲河陡涨……
对右路军向北靠拢、合力打出甘南的建议,张国焘仍不甘改弦易辙,于是回电口径一变再变—他一边于9月3日复电,不切实际地要求“右路军乘胜回击松潘敌,左路备粮后亦向松潘进”,一边却命令已东进墨洼附近的红5军返回阿坝。
5日又命令尚在松岗、党坝、卓克基等地的左路军部队停止北上,就地筹粮待命。8日再改主意,命右路军暂停向罗达前进,准备南下。
9月8日22时,右路军周恩来、洛甫、博古、毛泽东、徐向前、陈昌浩、王稼祥等人联名致电张国焘,指出“左路军如果向南行动,则前途将极端不利”“应立下决心,在阿坝、卓克基补充粮食后,改道北进”。
不过,张国焘仍固执己见,于9日先致电左路军后梯队倪志亮、周纯全称“现天更冷,再北进队伍必被拖垮。拟改道南打,一路由阿坝经绥靖、崇化、丹巴;一路经卓克基、懋功,以向邛、大、天、芦、灌、绵、安进为目的”,继而又背着中央电令陈昌浩强行率右路军南下,并提出“彻底开展党内斗争”。
前敌参谋长叶剑英得知信息后,即驰?毛泽东驻地报信。毛泽东、洛甫、博古等人即赶到红3军驻地巴西,连夜召开政治局紧急会议,一致认为在此危急关头,再继续说服、等待张国焘率左路军北上已无可能,且将招致严重后果。
决定率原中央红军部队(红1、3军及军委纵队一部)组成临时北上先遣队,继续北上甘南。毛泽东连夜起草了著名的《中共中央为执行北上方针告同志书》,指出“我们应根据党中央正确战略方针继续北上”“无论如何不应该再退回原路,再去翻雪山、走草地”。
并高瞻远瞩地作出判断“南下是绝路”。9月10日凌晨,中央率队向俄界进发,此即为长征中著名的“草地分兵”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