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7月23日,中革军委致电湘赣苏区,指示红六军团“转移到湖南中部去发展扩大游击战争,及创立新的苏区”。电报对红六军团转移的路线、地域和行动都做了极为具体的规定。
电文要求红六军团先转移到桂东地域,而后向新化、?浦的山地发展,并由该地向北与红二军团取联系(此时红二军团实已改番号为红三军,但电文仍惯以旧称),并成立以中央代表任弼时为主席、萧克、王震为委员的军政委员会,作为红六军团“西征”的领导班子。
此时,湘赣根据地已被敌压缩到永新东南仅数十里的狭小地域,几无活动空间。故军委令红六军团转出外线作战的决定是适当的。同时军委的指示还另有深意,即周恩来后来所讲的为中央红军“西征”探路。
然而,红六军团经缜密研究后,认为若按军委规定的路线,沿途山高路险不便运动,且容易过早暴露行动企图,引来敌人堵截、尾追,从而陷入被动,于是最终选择了一条相对迂远但更安全的路线—主力向南再折转西南,从湘、粤两敌之接合部穿插出去。
经十余日准备后,红六军团及红军学校共9700余人,于8月7日下午3时,在熟悉地理的地方部队独立4团引导下,由遂川的横石出发,踏上“西征”之途。部队日夜兼程,突破敌之第一道封锁线,于11日抵达湖南桂东县寨前圩,跳出敌之筑垒包围圈。
为防止红军在湘桂边界落脚生根,主持西线“围剿”的湖南军阀何键一面调集部队自永新衔尾急追,一面派兵沿衡阳、耒阳、彬县及湘江一带防堵。桂系军阀也以2个师北上湘桂边界堵截。
鉴于敌情紧急,红六军团放弃了在桂东暂留“发展游击战争和推广游击区域”的计划,准备迅速西渡湘江。军团于12日晚出发,23日抵达零陵东北地域时,敌已以9个团封锁湘江零陵至祁阳段,且多路追兵逼近。
面对四倍于己、且已占领湘江两岸有利地形之敌,红六军团果断放弃了在零陵地域强渡湘江的计划,转而在潇湘二水之间与敌兜起圈子,后经道县涉沱水进入桂北,9月上旬在界首渡过湘江,进占西延县城(今资源)。
9月8日,中革军委再度下达新的训令,要求红六军团在城步、绥宁、武冈山区牵制敌人,配合即将突围的中央红军。红六军团根据军委指示与当面敌情,于9月11日进至城步以西之丹口地区。
但由于湘、桂两敌主力迅速进至绥宁、靖县一带,红六军团北上受阻,又无合适的歼敌战机,只得再次折转向南袭占通道县城,19日在靖县新圩歼敌2个团后入黔,于10月1日袭占贵州旧州。
红六军团入黔后,湘桂两敌继续尾随,黔军亦声言堵截,形成了三方“围堵”的态势。但这三家又各有心思—桂军欲“送客”远走,湘军则企图阻止红六军团北上与红三军会师,黔军则既“堵”又“送”,盼红军快走。
这时,红三军团领导人贺龙、关向应亲率部队南下接应。然而已转战两个多月的红六军团也陷入“西征”以来最危险的境地—由于部队相当疲惫,不熟悉黔东地形,加之军委又迭严令行动方向,导致红六军团被迫滞留于江口、石阡、镇远地域。
10月7日,红六军团在石阡西南的甘溪街遭桂军偷袭侧击,军团被敌分割成两段,形势殆危。军团主力在敌24个团的重围中,在狭小地域内周旋10余日。军团政委王震亲率53团在大山中为全军开路,断后的18师52团全部损失。
后由一个老猎户引路,在深夜穿越一条人迹罕至的谷涧水沟,才得以脱出重围,终于10月24日在贵州印江县的木黄,与南下接应的红三军会师。会师后,红三军恢复红二军团番号,辖第4、6师共4个团,约4400人。红六军团则缩编为3个团,约3300人。
红六军团这场历时80余日、跋涉2500多公里、全军损失高达三分之二的“西征”,证明了野战兵团寻隙突破敌筑垒封锁线之可行,探明了沿途各敌之态度与兵力虚实,起到了为中央红军长征进行侦察、探路的先遣队作用。
两个多月中,红六军团一直保持着与军委的电报联系,并总结上报了许多经验教训,如行李辎重问题。由于出发前,军委指示一切东西都要带走,对“西征”的意图也未作充分说明,所以红六军团是以“搬家”姿态踏上征途的。
红六军团把省保卫局的犯人、医院、兵工厂、石印机、电台用的发电机乃至修械用的老虎钳,统统都带上了,导致部队机动性大大削弱。沿途不得不一路丢弃笨重物资,在进入黔南山地后,东西也基本丢光。红六军团特意将此经验教训电告中革军委,但显然没有太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