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商记—商从何来（上）

商王汤率众推翻夏朝，得益于人心向背以及实力和时机的精准把握。商汤为何要带领族人灭夏？又是如何完成改朝换代，并推动中华文明进入了又一个新篇章的呢？

河南郑州商城，经考古发现，很可能是汤建立商王朝时的定都之地。如今高楼林立的郑州城中有几处考古发掘现场，正在探寻商朝早期的故事。黄福成，郑州商都书院街墓地发掘负责人，这里的一座墓葬出土了一件商代文物--金覆面。这件金覆面重43克，为金银合金，含金量达86.3%。整体呈扇贝形状，长宽大小足以覆盖一个成人的面部。

同一墓葬还出土有青铜覆面，比金覆面略大，扇贝形状也更加直观。这种覆面是做什么用的？又为何要制作成扇贝形状呢？ 由于中原地区并不出产，海贝在这里因稀少而显得珍贵，被当作最初的货币使用。甲骨文中的“贝”便是“钱”的意思，直到现在汉字中仍在用贝字旁表示与财富有关。

除了海贝形状的金覆面和青铜覆面，书院街墓地2号墓还出土了大量海贝实物，可见墓主人身份非富即贵。那么，这些海贝来自哪里，这支商部落人与近海地区的族群存在怎样的密切联系？商部落究竟缘起何处，考古和历史学界至今莫衷一是。 在众多观点中，豫北冀南地区是商部落起源研究较为主流的说法之一。虽然商部落起源的学术争议仍然存在，但作为商朝早期的贵族墓地，郑州书院街遗址出土的这件金覆面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探索思路。

河北磁县位于郑州东北200多公里处，这里的南城村遗址墓葬中出土了以海贝实物制作的覆面，同时有众多小海贝作为装饰品随葬其中。石磊是南城村遗址的考古发掘负责人，如今他仍在田野间寻找“先商”的痕迹。

所谓“先商”，是考古人对商王朝建立之前的商文化的称呼。1974年，也是在河北磁县下七垣遗址的考古发掘，为先商的探索提供了重要依据。考古学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下七垣文化，也称“先商文化”。表明在商汤立夏以前，河北邯郸地区曾是商部落人群的主要活动地带之一，他们在此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存。

而同处这片地区的南城村遗址则表现出比下七垣遗址年代略早的特征。南城村遗址出土的各类陶器，为探索先商社会发展情况提供了重要的年代标尺。而在墓葬中使用海贝实物覆盖在亡者面部的丧葬习惯，又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示呢？

磁县南城村墓地的海贝食物从何而来？《史记 殷本记》记载，“自契至汤八迁”，记录了在商王朝建立之前，从先祖契到汤的百年间商人不断迁移的情况，这也令商人有机会与很多地区人群进行交往。这些海贝或许是在某次物资交换的过程中用粮食换来的，又或许是一位曾在海边居住的人，带着他的贝壳来到了这里，之后便再未离开。

无论如何，商人与其他地区人群的接触似乎成了某种铺垫，在之后推翻夏王朝的过程中，一些与商交好的族群成为了强大助力。在山西大学的考古实验室，侯亮亮和他的学生正在进行稳定同位素生物考古学研究。亮亮曾对磁县南城村墓地出土的人类牙齿进行检测，意外发现，安葬在磁县南城村的这些先民并非全是本地人，他们来自何方，又为何安葬于此呢？

生活在夏王朝控制范围之外的东部地区人群在史书中被称为“夷”，意思是“东方的人”。据记载，东夷首领后羿曾一度夺取夏朝政权，并自立为王，史称“后羿代夏”。这是史料记载羿夏间的第一次纠葛。而到夏王朝末期，据《后汉书 东夷列传》记载，“桀为暴虐，诸夷内侵“。可见在最后一代夏王桀的时候，夷夏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与此同时，为了遏制商部落势力，夏桀“乃招汤而囚之夏台“。虽然后来夏桀又释放了商汤，但夏王朝与商部落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夏成了商和夷共同的敌人。至此，联盟似乎成了商夷两方不谋而合的双向选择，这在河南新郑的一处遗址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