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记—夏都何在（上）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夏朝，几乎历代文献典籍都有记载。西汉时代司马迁就曾经在《史记 夏本记》中记载过，从大禹治水直至夏桀王国共17位夏王的世袭传承。然而到了上个世纪20年代，有些学者对史书中记载的夏代某些内容产生不同程度的质疑。夏王朝究竟在哪里？他又创造过怎样的文明，得以被后世称为第一王朝。为了拨开历史的迷雾，中国考古人展开了长达一个世纪的寻宝和探索。

在古代典籍文献中，中国历史上的第一王朝--夏，缘起自一场远古先民与滔天洪水抗争的故事。2000多年前，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 夏本记》中写道，尧舜时代，洪水泛滥，禹历时13年，带领民众劈山开渠、导水入河，最终消除了水患。他的贤能也得到舜的赏识，被推举为继任者。这是古代君王产生的一种方式，即禅让之。

在大禹去世后，他的儿子启接掌了王权，中国历史数千年的世袭制王朝时代由此开启。数千年来，大禹和夏王朝的故事在中国深入人心，后人修建庙宇，追思先贤，还命名了许多与禹和夏有关的山川、河流和城市。但古老而神秘的夏朝，真实存在的实物证据究竟隐匿在哪里？

山西省夏县，古称安邑，因有史料记载，大禹曾在此建都，北魏时代的孝文帝并将其改称为“夏”。1926年初春，一个头戴礼帽、身着长袍的年轻人骑着毛驴来到这里，他就是中国考古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李济。在途经夏县西阴村时，李济意外发现一个叫灰土岭的土坡断崖上，夹杂着很多年代久远的陶片，他兴奋不已，果断决定在这里进行深入发掘。名不见经传的灰土岭，就这样成为中国人首次独立开展科学考古的发掘地。

1926年秋冬之际，李济带领村民在西阴村遗址紧张发掘了一个半月，收获颇丰。他们发现了有人工切割痕迹的半个蚕茧，这证明早在新石器时代，中国人就掌握了养蚕缫丝技术。西阴村遗址中还出土了为数不少的彩陶，从工艺到纹饰，与仰韶文化出土的彩陶颇为相似。据此当时曾有人推测，距今约7000至5000年，以彩陶著称的仰韶文化是夏人创造的文化。

1928年10月底，就在李济发掘西阴村遗址整整两年后，中国考古学家在河南安阳殷墟遗址的发现震撼了世界，不仅改变了世界对中国历史的认知，也为中国人的寻夏梦注入了信心。殷墟是商朝晚期的都城遗址，这里出土的玉器、青铜器琳琅满目，尤其是可识别出文字的甲骨文，确切的证明中国古代文献里的“商朝”并非传说。

久远的古籍会为考古学家寻找夏朝提供有用的线索吗？现存最早记录夏朝的文献可追溯至周代，有学者据此认为，《史记夏本纪》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系统整理夏史后撰写的文献。司马迁在《史记 太史公字序》中也说过，他为了准确编著史记，曾网罗天下史料，详加辨识，还实地探访过“禹穴”。

司马迁关于夏朝的记述是否可信。2000多年后，一位名叫徐旭生的古稀老人，在卷轶浩繁的古籍史书中，寻找夏王朝的蛛丝马迹。徐旭生，中国探索夏文化的开拓者与奠基人之一。他曾用三年时间将传世古籍中有关商晚期之前的历史记载全部摘录，通过分析比对，撰写出史学力作《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

徐旭生从古籍文献中甄选出20多条有价值的历史信息，多番比较后，他认为寻找夏朝要重点关注两个区域。其中一处位于河南西部的洛阳平原，尤其是颍水谷上游的登封、禹县一带。洛阳平原和颍水谷地，位于中岳嵩山南北两侧，有多部古籍记载说夏人曾活动在这一地区。徐旭生提到的第二处地点位于陕西西南部的汾水下游、霍山以南，这里是西周时的晋国故地。

史书记载，西周初年，晋国首任国君唐叔虞被分封在夏朝故地。在封地，他依然沿袭夏人风俗，启用夏朝政策。在徐旭生划定的两处重点地区，人们真的能找到夏朝吗？1959年4月，71岁的徐旭生带领助手开始了寻夏之旅。

在这一次寻找夏墟的考古调查中，按照古籍中的线索，徐旭生一行在河南登封、禹州等地，先后发现了王城堡、石羊关、阎砦、谷水河四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至5月中旬，考古调查行将结束时，徐旭生临时决定顺路到河南偃师进行调查。这个临时决定让一座小村庄从此与夏朝密不可分，闻名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