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记—夏迹寻踪（上）

位于中岳嵩山南麓万岁峰下的这座汉阙，距今已经有1900多年的时间了，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的名字叫启母阙，它曾经立于夏启母亲的庙前，高3.17米。在这座汉阙上刻着大禹化身为熊的图案和讲述大禹治水故事的铭文。当地的百姓相信大禹和夏部落就曾经生活在这里。

其实早在比东汉启母阙更古老的先秦时期，就有人认为嵩山是夏王朝的发源地。据成书于东周时期的典籍文献《国语 周语》记载，“其在有虞，有崇伯鲧”，意思就是说大禹的父亲鲧被封为崇伯，而崇指的就是嵩山。偃师二里头遗址是今天被多数考古学家认可的夏代中晚期的都城，它距离嵩山仅仅40公里。那么夏代早期的都城是否就在嵩山地区？

挺拔俊秀的嵩山南麓，潺潺溪流汇聚成一条流淌着历史与传说的河流--颍河。 从2020年开始，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梁法伟带领团队围绕颖河流域展开了新一轮考古调查，他们希望在这里能触碰到夏王朝的历史轮廓。

除新遗址的发现，考古工作者也没有忽视对已知遗址的复查。距今4000多年的台王遗址发现于1986年，起初以为它的面积仅有1万多平方米，但考古队员在复查时惊讶地发现，台王遗址的面积可能至少有30万平方米，这使它一跃成为中聚落遗址，其价值也因此变得非同一般。

在颖河中上游地区已经发现的100多处夏代遗址中，台王遗址大致相当于一座夏代早期的中型城市。那么，统辖这片土地的早期夏都又会在哪里呢？地处嵩山东南路的河南登封，是一处让中国考古人深信不疑的“有夏之居”。

1975年，考古学家安金槐带队来到登封，试图寻找二里头文化的起源地。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考古学家方燕明，先后参加过登封王城岗和禹州瓦店两处遗址的发掘与研究。 东周儒家经典《孟子》曾记载，舜去世后，禹谦让王位躲避在阳城。东汉时，有学者注释其所在位置，“箕山之阴，皆嵩山下深谷中”，登封王城岗遗址恰好坐落在文献描述的这片山间盆地，颖河与其支流五渡河的交汇处。

古人“禹居阳城”的记载是否属实？王城岗遗址又将带来哪些新的发现？ 王城岗遗址发现的城池遗迹，主体使用年代距今约4100年，与夏朝起始年代大致相符。1996年启动的夏商周断代工程，认为夏朝在公元前2070年建立，存续大约470年。根据《古本竹书》纪年记载，夏代自大禹至夏桀共传承了17位王。

从地图上看，王城岗遗址距战国阳城遗址仅一河之隔，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在登封市博物馆内珍藏着几件从阳城遗址发现的古老陶器，其中一件陶器的托盘底部刻有“阳城仓器”的字样，提供了“禹居阳城”位于王城岗遗址所在的山间盆地的实物证据。显然，王城岗遗址是夏代早期一处高等级聚落。

2002年，方燕明再次对王城岗遗址进行了发掘，他们有了更大的发现。一座颇具规模的夏代早期城池显露在世人面前。 完整的王城岗城址由三座城市组成，东西并列的两座小城营建后不久大城始建，城中出土了玉器、绿松、石器等一批高等级文物。不过王城岗城址的面积34.8万平方米，在同时期的城址遗迹中并不算突出。说其是大禹的都城，似乎有些狭小局促，这会是什么原因？

离开登封王城岗遗址，沿颖河顺流而下，约40公里就是河南禹州。史书记载，“夏居河南，初在阳城，后居阳翟”，阳翟就位于今天的禹州，并且是有史书记载的大禹首封之地。方燕明提到的瓦店遗址坐落在禹州西北颖河西南岸的一处台地上。这天，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梁发伟在一户村民家房后发现一块不大的空地，见缝插针，叫上方燕明带着几名考古队员前来勘探。

瓦店遗址几乎全部掩埋于现代村庄下。发掘环境有些局促，但经过40多年的持续探索，考古工作者大致摸清了遗址性质和整体布局。瓦店遗址主体使用年代距今约4000年，稍晚于王城岗遗址，但总面积比王城岗遗址大了3倍，超过了100万平方米。

从阳城到阳翟，大禹为何要迁都，古籍文献没有留下记载。但在瓦店遗址出土的文物中，考古人员找到了线索。这件通高4厘米的玉器叫做玉虎首，雕工精美，线条细腻。对比看来，它与湖北江汉平原石家河文化遗址出土的玉虎首颇为相似。这件红陶陶塑虽有破损，却掩盖不住展翅高飞的生动姿态，而这正是山东龙山文化的代表性造型。